错过,然后默默的抚慰伤口,却无法遗忘。——题记
面对着这个充满了欲望和伤害的世界,我慢慢的开始不再相信爱情。心灵渐渐萎缩成一块小小的石头,冰冷坚硬却又干脆易碎。安妮宝贝说不相信爱情的人会比平常的人过得不快乐,我知道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一个下着暴雨的夏日午后,我躲在阴暗潮湿的宿舍里蒙头大睡,冗长而沉闷的睡眠使我的头痛得仿佛就快要裂开。我茫然地睁开睡眼,恍惚地伸出手想去拿放在床头的一杯清水。寂静中“啪”的一声碎响,烤瓷杯上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刹时变得四分五裂。
我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地望着一地的碎片。
大学的日子平平淡淡却过得有条不紊,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所谓简单生活。但这种生活最后让我觉得恐惧。每次只要看看自己的课程表,我就对自己的未来一目了然。我讨厌这种早被设计好的生活。每当发觉自己的未来居然只在一张薄薄的小纸片上而不是如我所想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时,我就会失落无比。于是,我便一味地选择回忆过去,以此来逃避现实。
望望窗外,大雨早已停止,只是天空依旧不晴朗。夜晚将至,大地开始升起一层淡淡的夜雾。
太阳西沉的刹那,漆黑淋漓尽致地涌来,夜幕降临的速度快得有点不可思议。校园的路上尽是匆匆奔走的学生,我很喜欢融入到这拥挤的人群里随波逐流。
晚上六点钟的选修课还没有开始,我却早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独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那个靠近窗口的位置上凝望着沉沉的夜幕。
窗外的夜总是寂寞的,一如我的寂寞。每次这样凝望着黑夜,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份寂静与平和,还有那股隐藏在灵魂暗处翻涌的激流。
教室的门突然被“咣”的一声关上,声音大得有点夸张。我皱着眉转头向门口望去,一个刚从门外走进来的女孩站在门口,正在为自己刚才无意间所犯下的错误而吐着舌头。她没有染色的头发被拢在一起扎成了马尾辫——一种简单、朴素并且美丽的发式。穿着白色的李宁运动上衣,只拉了一半的拉链上方露出了穿在里面的浅黄色T恤,我认得出是班尼路的牌子,并且是我最喜欢的一款。洗旧的牛仔裤,古典式的红色女款皮鞋。只是那只粉红色的大大的肩式挎包让她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这女孩怎么穿成这样?我轻轻地笑着,心头感到一丝许久以来都不曾有过的温暖,而这丝温暖却来自一个我只看了一眼的女孩,这一切未免显得有点可笑。
女孩站在门口环视了一眼整间教室,最后接住了我的目光,她却并没有一丝躲避的意思,相反地却挑衅般地凝视着我,一脸的天真与漫不经心。她的眼神清澈见底,里面却什么也看不到,也许这就叫做纯洁的目光。我和她就这样默默地进行着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向我走来,神情淡然得像一杯清水。然后一声不响地坐在我的旁边。
我转过脸,继续与黑夜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时间像一个叛逆十足的孩子,有时我想让它慢下来,它就偏要跑得飞快,而当我要求它动作快点时,它却固执地在那里磨磨蹭蹭,好像存心要和我作对。
百无聊赖的我拿出随身听,按下PLAY键,耳机中传出ENYA的《THE MENMORY OF TREES》,我觉得这种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的旋律能够促进我心脏和思维的跳动。随手拿出那本不知已经看了多少遍的安妮宝贝的《告别薇安》,胡乱翻到一页就开始看起来。
我身边的那个女孩一直在她的英语书上写来写去,看样子是在预习课文。还时不时的拿起手机收发短信或者只是看一眼时间。
我觉得看书也变的很无聊。
现在几点啦?我问她。
七点二十分。她头都没抬地回答我。
Shit!我暗暗诅骂着这该死的时间。
你也看安妮宝贝?她盯着我手中的书说。
恩,你应该也看过吧?我说。
都不知道看了几遍了。她微笑着说。
很美丽的笑容。
我想告诉她我也是,但是没有说出口。
你在听谁的音乐?她问我。
我觉得这个女孩真的有点好奇心过重。
你猜猜看啊,猜对了我请你喝东西。我故意打趣道。
那我怎么能猜得到?应该是因为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吧,所以她有点小气愤地说。
不过我现在很喜欢ENYA的《THE MENMORY TREES》。她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便开心地笑,我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我见她一脸迷惑地看着我,便取下耳机递给她,她戴上之后也愣了一下,又习惯地吐了吐舌头,也笑得很开心,说了句真巧。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因为我没办法不对这样的一个女孩感到好奇。
Susan。你呢?
Angus。
安哲?很奇怪的名字,什么意思?是代表“唯一”吗?
她笑了,因为她分明看见我眼睛里放射出兴奋的光芒。
这真是一场奇遇,她真是一个奇女子。我对自己说。
Angus还有另一个意思“爱神”,你怎么不说呢?我问Susan。
你相信爱情吗?Susan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反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看见Susan微笑着,像一朵夜风中摇摆的马蹄莲——一种长在清水中的植物,会绽放出似开而未开的花朵,象征着放肆张狂而又内敛含蓄。
我喜欢马蹄莲。
我请你喝东西,Susan。下课的时候我对Susan说。
Susan笑着轻轻地摇头。
依旧是一个神情淡然的女孩子。
我和Susan漫步在路灯下那条通往宿舍楼的路上,最后在一个岔路口互道再见。
第二次看见Susan还是在上选修课的时候,她依旧穿着怪异。上身还是李宁外套和班尼路T恤,裤子却换成了粗布的美特斯*邦威,还是一款男式的。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金莱克系带球鞋,没有穿袜子。肩上那搞笑的挎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款小巧的浅蓝色李宁双肩背包。
我和她还是坐在一起。
我依旧听着音乐,看着小说。我喜欢保持这种悠闲的状态,并且习惯于这种虚无缥缈的安静。我也曾恐惧这样的安静有一天会使我失去所有的梦想,最后只拥有一滩死水般的沉寂。但恐惧过后剩下的只有麻木。
Susan还是捧着她的英语书安静地背诵单词。
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爱情?我突然抬起头问Susan。
因为你的眼神里没有希望。很奇怪的回答,她的语气平静而肯定。
为什么?我满脸的困惑。
因为爱是希望的源泉。Susan不动声色地说。
于是我们开始沉默不语,仿佛是世界末日又像是创世之初,一种令人心悸的安静。
此后的见面,我和Susan总会聊上几句,有时说一些或悲或喜的话题,有时只是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Susan是一个神情淡然的不会说“不”而只会微笑着轻轻摇头的女孩。外表的安静与内心的活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每次下课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会悄悄地偷看Susan,而她只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静静地与我并肩而行。如果我不和她说话,她就不发一言,所以我开始认为她是一个任性、高傲的女孩。
你是不是喜欢我?Susan突然对我说。她抬起头还是用那种挑衅的目光看着我,一种肆无忌惮的眼神。
我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觉得你很特别。我对她说
这说明你还不了解我,其实我是一个很无聊的人。Susan说。
我没有再说话。
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你有什么感觉?Susan问我。
痛。
为什么?
因为只有痛才不会被遗忘。
如果不痛呢?
那就会遗忘。
会遗忘又怎样?
我摇了摇头,无话可说。
当再一次走到那个我和Susan要分手的岔路口时,我突然想起应该向Susan要她的电话号码。
我宿舍的电话坏了。Susan说。
手机呢?
可是手机是私人电话啊!
我发觉她分明是故意在耍我,未免有点生气。
那么下次见面你会告诉我吗?
你不问的话不就没事啦?Susan说完就笑着与我道别,然后和往常一样消失在夜色中的人群里。